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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的才与财
来源:无    发布时间:2013-7-4 8:59:11   点击次数:5365

这几天才发现,居然有那么多人不知道莫言。诺贝尔文学奖公布后,“莫言是谁”、“写过什么书”之类的问题到处都是。当然,提问者很快就恍然大悟:原来就是那个写《红高粱》的呀——汗,如果没有张艺谋的电影,科普“莫言”是不是桩大麻烦?

你不能说人家不读书。这几年的图书市场应该是很火的,你看郭敬明、韩寒那样意气风发不就晓得了吗?甚至,那个日本的村上春树,都能在中国有众多的拥趸。百度一下,2011年,村上在中国的版税是620万元,荣登外国作家富豪榜第四位。而莫言,至少在中国作家富豪榜公布的前30名里是不占位置的,哪怕是这一年,他的《蛙》还得了个矛盾文学奖。

书卖得好就代表写得好吗?我曾经很努力的去看《挪威的森林》,但是很抱歉,无论如何也读不下去;而我清晰记得十几岁时看《红高粱》的经历:从大集上的旧书摊上看到,瞄了下开头,然后眼睛就挪不开了,在盛夏正午的大太阳底下,傻子一样杵了两个多小时,看完后,脑袋浑似被炸弹炸过。

我相信被严肃文学直指人心的力量所击倒的,肯定有不少,一个朋友就对我说过,他在大学的寝室里读余华的《活着》,读到最后趴在床上大哭不止,很长时间内心荒凉不已。有过这种阅读体验,再看郭敬明诉说什么“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”,真是不屑一顾。

只能说,文章这东西,没有高下之分,只有各人喜不喜欢。但是,喜欢,也未必能坚持下来。我很坦白的说,我已经有很多年不那么认真看莫言,朋友也有很多年不怎么关注余华。大概我们都是俗人,不能不被流行文化风向标所引导,包括读书。就算我鄙视婆媳小三家庭伦理文,鄙视穿越虐恋小白言情文,但是我也不可避免地会45度角仰望天空,慨叹一下村上春树的“人不是慢慢变老的,而是一瞬间变老的”,或者杜拉斯“相比你年轻时的模样,我更爱你饱经沧桑的容颜。”好吧,我承认这就是所谓的装13

莫言余华贾平凹是不能被小资青年用来装13的,一字一句都土得掉渣;而且,他们不写职场官场,没法让功利者活学活用;他们也不写盗墓灵异,没法让无聊者刺激解闷,他们还不写美容养生,不写明星八卦……大家都浮躁忙碌,指望这些东西轻松娱乐一下,那些思考社会剖析人性的纯文学,其实是很沉重的,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的。

不受宠,自然就受贫。据说贾平凹和王蒙、陈忠实算是作家里的有钱人,会偶尔挤上作家富豪榜之类的排行。但是论起收入来,别说远远比不上郭、韩这样的偶像作家,哪怕是这两年从网络崛起的当年明月、桐华之类的新人,吸金能力都比他们强。

可是他们是大师呀,他们的文字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抚慰过我们的内心,他们的作品曾经影响了整整一代人,如果他们成为有钱人,一定是大家都乐意看到的事。可是现实与我们的希望差距太远。作家刘醒龙吐槽说:写一个中篇,还不够请客吃饭的钱——他没说到底是多少钱,但我想,哪怕是一个三流歌手上台唱首歌的收入,请几顿饭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文坛上的一流作家都成不了有钱人,这一定是不正常的,当一个社会和时代把严肃文学抛在一边的时候,一定不是件好事。但是长久以来,我们好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态势继续发展下去,无能为力。

直到诺奖的出现。莫言获奖了,多么地令人欢欣鼓舞呀。我不关心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学中的地位如何改变,但是我特别想知道:它会改变严肃文学在国内日渐凋零的命运吗?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那种热潮会回归吗?作家们会成为流行文化标签吗?这些都很让人期待。

至少,诺奖的效应已经在莫言身上集中体现了,他的名字铺天盖地了,他的书卖的断货了,他开始被时尚潮人潘石屹抱大腿了——我相信会在以后很长的时间里,会有众多著名或者不著名的人在微博里晒:今天和莫言握手了,今天和莫言吃饭了……

你可以指责别人附庸风雅,可是,附庸风雅总比附庸粗俗要好,如果追作家,尤其是追一个严肃文学的作家,像追一个明星那样狂热,哪怕是盲目的肤浅的,也是一个好现象;随着更多的作品搬上银幕,莫言可能被更多地娱乐化,而这也不是什么坏事。我们相信,一个成熟的作家,一定会在喧嚣中保持内心的独立和安静。

1988年,张艺谋要改编《红高粱》,莫言回忆说:“我非常高兴,我觉得我要发一笔大财了”。张艺谋给了莫言800元的版权费,莫言记得:“当时这800元,让我兴奋得一夜未眠。”

二十几年后,当莫言要从瑞典人手中领过750万元的奖金时,不知道会失眠几个晚上。而且他的财富脚步远不止于此,除去诺奖的奖金,在未来的几年,莫言在全世界的作品版税收入,过亿应该是没问题的,这绝对是可喜可贺的。尽管有一位坚持文学情怀多年的同事跟我们掰哧:这些作家内心纯净而淡泊,为了灵魂而写作,钱多了对他们是没用的…….

好吧。我承认,作家的精神层次一定是我们这些俗人达不到的。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热爱追逐名车豪宅,被这些物化的东西羁绊心灵。不过,我相信,内心丰富浪漫的他们,一定会被网上流传的“梁朝伟生活体”所吸引:“看报道说,梁朝伟有时闲着闷了,会临时中午去机场,随便赶上哪班就搭上哪班机,比如飞到伦敦,独自蹲在广场上喂一下鸽子,不发一语,当晚再飞回香港,当没事发生过,突然觉得这TM才叫生活。”

“这TM才叫生活,”你可以箪食瓢饮亦不改其乐。可是你能不向往这样恣情肆意的生活吗,那么,谁会拒绝成为一个有钱人。所以,我想莫言会很欢喜的迎接他的财富。

成为有钱人的莫言,喜欢泡北海道温泉的莫言,也许会衍生出另外一个“莫言生活体”:莫言有时闲着闷了,会临时中午去机场,随便赶上哪班就搭上哪班机,比如飞到日本,独自在北海道的温泉里泡着,不发一语,当晚再飞回北京,当没事发生过。

当然,低调朴素的莫言老师大抵做不出这样的事。不过,我倒是希望他适当的炫炫富。当作家们的收入和生活,像明星一样被人羡慕嫉妒的时候,那么离文学的回归也就不远了。

(作者:集团首席记者、爱家广播记者)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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